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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风采

香樟树下首创中国第一村委会

—— 记基层群众自治制度的探索者、改革先锋韦焕能

 发表时间:2019-08-19 16:01:54  来源:●钟 鸿 韦丽青

    2018年12月18日,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纪念大会(以下简称纪念大会)在北京隆重举行,举世瞩目。大会上,党中央表彰了全国100名改革开放杰出贡献人员。在播音员浑厚悦耳的介绍声中,镜头里的一个老人向观众挥手致意,整个广西一片欢腾!广西人民很骄傲,河池人民更骄傲!这就是由自治区民政厅、河池市推荐的,广西唯一获此殊荣的代表:基层群众自治制度的探索者、改革先锋——韦焕能。
 
    改革先锋    载誉归来
 
    2019年隆冬1月,蓝色寒潮席卷中国,广西全区接连数日阴雨连绵,气温低迷。在河池市宜州区屏南乡合寨村村口,宽敞明亮的新时代讲习所里,却是暖意融融、笑语声声,一身简装的韦焕能老人热情地接待了笔者一行。
    今年77岁的韦焕能,身形瘦削、腰板挺直,脸上时常带着憨厚的笑容,被村民们亲切地称为“韦老主任”。刚一坐稳,笔者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韦老主任,您这次到北京参加纪念大会,和国家领导人一起坐在主席台上,心情怎样?”老人脸上掩饰不住地激动:“我当然非常地高兴,但又有一点紧张……”直白而纯朴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我走进人民大会堂,和国家领导人一起坐在主席台上,感到非常荣幸!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韦焕能眼中闪着亮光,仿佛还置身于气氛热烈的现场。
    “12月13日,在宜州区委组织部领导的陪同下,我就已经到北京了。”说起参加纪念大会的情景,韦焕能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18日上台领奖时,给我颁发奖章的是李克强总理,握手的时候我跟总理说,我是广西合寨村的韦焕能。总理高兴地连声应道,好!好!并给我挂上奖章,颁发证书。”开完纪念大会后,韦焕能和代表们一起跟习近平等国家领导人合影。“合影的时候我排在第二排第六个,前方是王岐山,还和习总书记等领导握了手,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份荣幸让韦焕能难以忘怀,也让在一旁聆听的我们羡慕不已。
    12月19日,韦焕能从北京返回南宁,宜州区委组织部领导到南宁迎接。12月20日早上,自治区民政厅厅长朱学庆接见了韦焕能。12月20日下午,回到河池市金城江区的韦焕能得到了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何辛幸的接见,之后,由宜州区委领导接回了宜州。回到合寨村,村民们在村口用舞狮子、文艺队表演来迎接韦焕能,让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连几天得到国家领导和当地领导的接见,让韦焕能心存感激、感慨万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一个普通的党员,当时做这些事没觉得有多了不起,但是国家却给了很高的荣誉,这荣誉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整个集体的。”
 
    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合寨村村口的那棵香樟树,枝繁叶茂,挺拔俊秀,据说已经有300多年的历史。谁也没有料到,40年前,就在这棵香樟树下,诞生了中国第一个村民委员会。应韦焕能的热情邀请,我们来到合寨村村民自治展示馆。一进门就看到一块竖立的牌子,标题上写着“泥腿子走出民主路”,牌子上的内容简单明了地介绍了当时合寨村的情况。
    “1979年初,合寨大队(今合寨村)各生产队就开始偷偷分田到户。当时中央还没有分田地的政策下来,各队队干都不敢讲话,不敢管事,说话也没人听,原有的管理体制成了“空架子”。村里风气很不好,出现了“六多一少”的现象:赌博闹事多、偷牛盗马多、乱砍滥伐林木多、唱痞山歌多、放浪荡牛马多、搞封建迷信活动多、管事的人少。”说起当年村里的情况,韦焕能记忆犹新。农村社会事务和群众生产生活问题突显,群众生产生活受到严重影响,人们甚至形象地说,生活是“吃得饱,睡不安”。
    “这样下去不行,得有人想办法来管一管。”改革必须要有敢为人先的精神,合寨大队果作屯果作小队第一生产队队长、共产党员韦焕能果断地站了出来。1980年2月5日,韦焕能召集党员、老生产队干部和村民,决定在香樟树下召开村民大会,让村民以无记名投票的形式,直接差额选举产生村民委员会,从果作大队的6个生产小队队长中选出5人,成为第一届村民委员会委员。
    香樟树下的选举,从早上10点,一直持续到下午5点,果作屯125户村民中有85户代表到场。选举时,85户村民代表用无记名投票方式,在卷烟纸上投票,写下候选人的名字,然后投入米筒做的投票箱。选举结果:韦焕能、韦定陆、韦友全、韦鹏舞、覃立轩当选。其中,韦焕能以全票当选合寨大队果作第一届村民委员会主任,韦定陆、韦友全担任副主任,韦鹏舞、覃立轩分别担任会计和出纳。
    管理组织选好了,有村民问这个组织叫什么?韦焕能说:“镇上有居委会,我们是农村,就叫村民委员会吧!”这是我国成立的第一个村民委员会,率先实行村民自治。当时,也有人质疑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和党中央作对。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村民自治,自己选管理者,如果出了事可是要担大责的。回忆到这里,韦焕能停顿了一下,但又坚定地说:“要担责,我也有点怕!这不是和党中央作对,我是共产党员,我要为村民做实事,要带头解决村里的问题。”
    会议还商议成立治安联防队,讨论制定《村规民约》《封山公约》等内容。当天晚上,新成立的治安联防队就轮值上岗,每班2人,轮班在村头村尾巡逻,凡发现偷牛盗马、赌博行为的,立即敲响铜锣召集村民到现场处置。《村规民约》《封山公约》的内容经过5个多月不断修改,于1980年7月14日颁布实施。手写底稿上,还摁着合寨村125个村民当年的红拇指印。
    《村规民约》《封山公约》内容定得很细:“不准在私家、村附近开设赌场,违者罚款10元。”“严禁放猪,违者罚款5角。”“不准盗窃,违者按价加倍赔偿,并罚款5元。”……建立村委会和制定村规民约很快见到实效,赌博、偷盗、乱伐林木等歪风很快刹住了。“建村委会、制定《村规民约》”的理念也迅速传开。当年,合寨村12个屯都先后建立了村委会,制定了管理制度。
    荧荧之光必点通天之亮,星星之火必成燎原之势。合寨村掀起的巨浪,引起了当地党委政府的关注。1982年,宜山县全县2288个自然村中,有598个建立了村委会。1981年6月,自治区党委政策研究室主办的《调研通讯》刊登了一则调查报告,引起了当时正在主持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的彭真副委员长的高度重视。1981年底和1982年春,彭真指示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和民政部先后到宜山县,就村民委员会问题进行调研。
    1982年4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改草案》公布,明确把我国农村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确定为村民委员会。1983年起,建立村民委员会的试点工作在全国范围内普遍开展。如今,合寨村的村民自治制度早已乘着改革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村民自治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一并被称为中国农村两次影响深远的历史性变革。2003年,合寨村被评为自治区村民自治模范村;2004年,被评为全国民主法制示范村;2005年,评为全国村务公开、民主管理示范村;2006年国家司法部、全国妇联授予合寨村“法制宣传示范村”称号。
    历史的长河悠悠流过,改革永远在路上。村民自治从合寨村走出广西,走向全国,在村里一代代传下去。40年来,合寨村通过实行村民自治进行多渠道筹集资金,陆续解决了用电、通自来水等民生问题。合寨村村委会历经十二次换届,始终保持高透明度及公正性,没有出现过村干部贿选、决策专断、贪污挪用等问题。村委会在群众心中有很高的威信,有什么事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找村委会解决。2005年,韦焕能从村委会副主任的位置退下来,但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依然发扬着“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河池精神。直到现在,韦焕能还和村民们一起养桑蚕、种玉米和水稻,继续打好脱贫攻坚战,向着小康生活一路前行。村里有些什么家庭矛盾、邻里纠纷的,也都喜欢找他来调解。按村民的话来说就是:韦老主任办事公道、热心。
 
    质朴无华    甘于平淡
 
    在合寨村村民自治展示馆,我们一边听韦焕能的解说,一边仔细地看着记载历史的资料。橱窗里,那些和选举有关的物品散发着厚重的年代感,看着整洁干净的展示馆,笔者不经意问了一句:“这里真干净,有多少人来做清洁啊?”和我们同去的宜州区委老干部局副局长韦春连回答:“自从2015年展示馆建好后,这些都是韦老主任一个人来做的,包括整个展示馆的管理和馆外四周环境的卫生。”我们听了,不免有些吃惊,虽然韦焕能看起来身体还比较硬朗,但他毕竟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展示馆上下一共两层,打扫起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韦春连又说:“韦老主任经常来打扫卫生,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韦焕能颇为谦虚:“做这些不花多少时间,隔三岔五我一有空就来搞搞卫生,也不会太累。”等我们参观完,全部人都下楼后,老人细心地把灯都关好了才走。一言一行间,透露出了他朴实无华的品格。
    从北京参加纪念大会回来,各路媒体蜂拥而至,韦焕能成了大忙人,接待了一拨又一拨的来访者。就在我们来之前,他连续接待了三天,昨天才休息了一天。在接待我们的过程中,他就接了好几个要来采访的电话。看到老人这么忙,我们就准备道别了。走在回村口坐车的路上,我们和老人聊起了家常:“韦老主任,您有几个孩子?平时和孩子一起住吗?”韦焕能说:“我有三个孩子,两女一男,大孙子已经结婚生子,我都有第四代了。大女儿和我在村里住,儿子去广东打工,有20多年了。小女儿在河池市金城江区一个企业工作。”听到“打工”两个字,我们开起了玩笑:“您儿子在广东20多年,应该是大老板了吧?”老人连忙摆手摇头:“没有没有,就只是普通的打工者。他逢年过节才回来,我偶尔过去帮他看家也帮带带孩子。”从老人的话语中,我们感受到了一个父亲对孩子深切的关心和牵挂。
    在见证了村民们选举的百年香樟树下,韦焕能紧紧地握住我们的手:“哎呀,你们这么远来,天又这么冷,到我家里吃顿饭再走吧!”瑟瑟寒风中,老人一番至真至诚的话,犹如一股暖流从手上传递到了我们的心底。对纯朴的老人来说,邀请客人到家里吃顿家常饭,才是他真正热忱地待客之道。不好意思再打扰繁忙的老人,坐到车上,我们频频向他挥手道别。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老人,似乎渐渐和他身后的香樟树融为了一体。是啊,韦焕能老人正像这棵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一样,不管是天寒地冻还是夏日炎炎,始终在默默地守护着合寨村。淡泊名利、热心纯朴、求真务实,这就是一个老共产党员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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