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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风采

援越抗美中的京族翻译官

 发表时间:2018-03-21 10:21:51  来源:黄永辉

在新中国的历史上,中国军队曾经先后两次跨出国门支援友好邻邦,分别是抗美援朝和抗美援越战斗。所不同的是,抗美援朝是以中国志愿军的名义与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队公开较量,而抗美援越战争则是在极为保密的前提下,中国军队以秘密方式跨出国门,与越南人民并肩作战。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直到1979年11月20日《人民日报》才首次公开:在越南抗美救国斗争时期,“中国向越南派出的防空、工程、铁道、后勤保障等支援部队总计达32万余人。”从而揭开了尘封15年之久的援越抗美作战的秘密。

1961年,美国开始出兵发动了对越南的侵略战争,1965年8月5日,美国又以所谓的“北部湾事件”为借口,开始对越南北方实行了轰炸,同时,大规模地向越南南方派遣了地面部队,直接介入了越南战争,使战火扩大到了整个越南。更有甚者,美国飞机还不断侵入中国海南地区和云南、广西上空,投掷炸弹和发射导弹,打死打伤中国船员和边防战士多人。在越南劳动党、越南政府和越南人民“保卫北方,解放南方,统一祖国”斗争的危难时刻,中国政府应越南民主共和国主席胡志明、越南政府和越南人民的迫切请求,于1965年6月9日至1973年12月31日,毅然派出自己的优秀儿女,由高炮兵、工程兵、铁道兵汽车运输和海军南海舰队等16个支队(师)共32万余人分期分批入越轮战,进入越南北方直接与越南人民并肩作战。在越南3年零9个月中,我防空部队共对敌作战2513次,击落美机1707架,击伤1068架,毙俘美国飞行员156名(毙57名),并支援了80多架越南空军友机与美机空战,没有发生一次误中友机事件。在这场战争中,我军也遭受到惨重的损失,4200余人身负重伤,1446名将士英勇牺牲,至今仍然长眠在越南北方40个烈士陵园里。工程兵、铁道兵援助越南构建了北方岛屿、海防、鸿基等沿海城市和红河三角洲的防御工事;抢建抢修被美国飞机轰炸毁坏的横贯越南北方7条主干线公路、桥梁和克夫、安沛等机场;抢建抢修好越南北方东西走向铁路干线、桥梁、隧道和迂回的铁路线、车站与仓库等,确保了越南人民抗美救国斗争运输畅通无阻。从而,为越南北方铸成了打不烂、炸不断、摧不垮的整体战略钢铁防御体系,为越南人民“保卫北方,解放南方,统一祖国”作出了巨大贡献。中国援越抗美参战将士均荣获越南民主共和国主席胡志明、越南政府总理范文同授予《团结战胜美帝》证书和纪念章。1973年12月,最后一批援越抗美将士在胜利回国前,又荣获越南人民共和国主席孙德胜授予《三级军功章》证书和纪念章。

一只特别的小分队

在人们的记忆里,中国军队在援越抗美战争中,只出动了高炮部队和工程兵、铁道兵等部队。其实,还有一支特别小分队,他们是援越抗美参战各部队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中坚力量的特殊人物,当年也是出兵越南的,只是由于当时特定的国际环境,令这些往事被层层尘封起来。近来,随着大量的资料被解密,这支特别小分队鲜为人知的历史,终于还原地呈现在人们的面前。

1964年11月,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为了支援越南人民“保卫北方,解放南方,统一祖国”的抗美救国斗争,为了确保入越作战的中国援越抗美各部队顺利地完成各项战斗、施工任务,增强中越两国人民和两军的战斗友谊,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政府和广西军区派出了从广西东兴市江平镇京族三岛7800多名京族人民当中,挑选出136名(山心岛50名、沥尾岛47名、巫头岛39名)年龄在18周岁至40周岁、精通越南语言,熟悉越南人民的风俗习惯,身体健康而又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优秀男性青年特招应征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组成了一支“广西援越抗美京族翻译官”特别小分队,经过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外国语专科学校两个多月的政治、军事培训以后,于1965年6月陆续被分配到中国援越抗美参战的各师、团、营、连和站、所等战斗、施工序列单位担任越语翻译官。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严守祖国机密,遵守《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及《中国援越抗美部队八条守则》,当好援越抗美部队各级领导与越南人民各级领导的翻译员和联络员,准确翻译部队领导与友军领导的讲话、谈判等内容,想方设法为参战各部队排忧解难,积极为越南人民办好事,做好毛泽东思想的宣传员,努力为增强中越两国人民和军队战斗友谊作出积极贡献,为“五个伟大”争光。

在援越抗美战争中,这支特别小分队全体成员虽然不是各参战部队在编人员,工作性质和工作任务也与各参战部队不同,但他们一颗红心紧紧地和参战各部队将士连在一起,牢记党和祖国人民的嘱托,在极端恶劣的战场条件下,头顶美国飞机的轰炸狂潮,英勇奋战在第一线,以自己的汗水和鲜血谱写出一曲曲中越友谊之歌。他们援越抗美入越参战最早。当援越抗美各参战部队奉命在广西东兴口岸、友谊关下、龙州口岸和云南河口集结待令时,京族翻译官即配合先遣队首先跨出国门进入越南熟悉部队准备布防的地点位置和山头阵地,寻找水源,组织驻地越南百姓抢修便道,搭建草棚等后勤生活保障工作,然后才回国带领援越抗美各部队按照各自所执行的任务、时间和地点布防。他们在援越抗美战场上工作很艰苦、很紧张,十分繁忙。平时,除了担任部队首长与越南当地党、政、军领导和友人交流工作,互通情报及友好往来的正常越语翻译外,每当美国空军飞机空袭前防空警报响起,他们便迅速下到驻地村庄组织越南百姓疏散进入防空洞隐蔽;当空战打响后,他们又拼命返回连队高炮阵地,撸起袖子和战士们一道搬运炮弹,抢救伤员;当战斗结束以后,他们又组织战士们深入驻地村庄为越南群众抢修被美国飞机炸毁的房屋,建房搭棚,重建家园;我高炮部队每次对敌空战击落美国飞机时,当指挥员一声令下,他们又轻装上阵,迅速带领特击队,乘坐汽车,冒着敌机轰炸的生命危险,朝着美国飞行员跳伞逃命或被我军高炮部队击落的美国飞机坠落的方向爬山涉水,披荆斩棘,争分夺秒追捕活捉美国飞行员或抢运美国飞机残骸。游击战,过去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高炮部队为了避免暴露阵地遭受美国飞机的再袭击,同样也是打一炮立即转移阵地。所以,每次对空战斗结束以后,连队必须立即组织转移,此时,他们又配合连队与当地群众联系,勘察地形,寻找最佳的新阵地。晚上又组织当地群众和连队指战员一起披星戴月,通宵达旦,一身汗水一身泥,团结一致推车拉炮上新的阵地,接着拿铲挥锄又投入挖战壕掩体,筑炮台、擦炮管、砍伐树枝伪装炮阵地……。此外,他们还急越南人民所急,想越南人民所想,帮越南人民所需,经常利用战斗间隙时间,组织连队指战员帮助驻地越南群众栽秧割禾,治病救人,抗洪抢险,抢修公路,训练民兵和放电影宣传毛泽东思想等。逢年过节,驻地越南群众男女老少肩挑手提物品慰问连队官兵或举办联欢晚会时,他们既当翻译官又当服务员,文明礼貌,热情友好接待,并把越南群众的慰问品清点登记入册,第二天按物折价,及时赔偿给村里。他们援越抗美入越时间最长,配合部队作战最广,回国时间又最晚。援越抗美的京族翻译官与其他军兵种完全不一样。在援越抗美战争中,根据中央军委的命令,高炮部队入越作战是“分期分批,半年轮战一次”。所以,担任高炮部队的京族翻译官,只能长期在越南战场上坚守岗位。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半年过了又半年,迎新送老一批又一批,直到1968年11月,鉴于美国停止轰炸越南北方,经中越两国政府商定,我援越抗美高炮部队才陆续撤回国内。到1969年10月,援越抗美京族翻译官完成了各项交接工作后才胜利回国。跟随工程兵、铁道兵和扫雷部队执行翻译任务的京族翻译官们,也是在部队圆满地完成公路、桥梁、铁路、机场、仓库、车站施工任务后,并经中越两国交通和工程部门验收合格,签订了“移交协议”以后,在1970年初才陆续回国。这样,京族翻译官们在越南援越抗美战争中,第一次一呆整整干了四年多时间。京族三岛136名参战翻译官,有62人在战火中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有35人荣立三等功,其中立功两次以上的有5人,沥尾岛参战的翻译官罗周德同志在战斗中光荣牺牲,至今仍然长眠在越南广宁省蒙阳烈士陵园里。有12名翻译官在战场上受伤,至今还留下了后遗症。这支英雄的援越抗美京族翻译官特别小分队,在援越抗美战争中,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献给了越南人民伟大的抗美救国斗争事业,献给了伟大的祖国和中华民族,为增强中越两国人民和军队的友谊作出了重大贡献,深受援越抗美参战部队将士和越南人民的尊敬和爱戴。

小分队再次出征

1972年5月6日,为了切断越南北方从海路、公路、铁路、内河及其他一切交通线对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的支援,美国政府悍然撕毁1968年10月31日在法国巴黎同越南政府签订的《关于停止轰炸越南北方的协议》,再次出动飞机轮番对越南北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狂轰滥炸,从而,越南人民“保卫北方,解放南方,统一祖国”的伟大斗争面临着关键时刻。1972年5月9日,中国政府再次应越南政府的请求,于5月27日派出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汽车第48、49、50团,担负起中国支援越南抗美救国斗争的各种武器装备、弹药、军需物资和粮食等运输任务,和由海军南海舰队龙门水警组成的“援越扫雷工作队”同时进入越南北方沿海扫除水雷。此时,援越抗美京族翻译官小分队69人奉命第二次入越参战,分别执行上述两支部队的越语翻译工作任务,于1973年12月31日圆满完成任务以后才回国。1974年初,中国海军奉命收复被越南南方伪政府军队长期侵占我西沙群岛部分岛屿的战斗任务时,京族翻译官小分队12名队员再次随南海舰队出发,担任越语翻译任务,为解放西沙战役的胜利贡献了力量。直到1975年3月,这135名京族翻译官才完全结束了援越抗美的战斗生涯,绝大部分同志因年纪和健康原因而复员退伍回乡,重新操起老本行,以捕鱼为生。只有38名年轻的共产党员继续留在部队工作,1979年参加对越自卫反击作战担任各部队越语翻译,战斗结束后转业回地方工作,10年前都已退休。

现在,援越抗美这场战争已经过去了53年,当年参加援越抗美战斗的135名京族翻译官健在的只剩114名,其中最大年纪93岁,最小年纪也71岁了,他们大多步入耄耋之年,由于各种原因,他们中的一些同志,生活存在一定的困难。我们坚信,在各级党委、政府的关怀下,他们一定能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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